一年，在历史长河中不过一瞬；但在历史上，一年也可能蕴含着诸多的变数。

　　在过去的一年，朝鲜经历了重大的变化。2011年12月17日，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日辞世，年轻的金正恩成为继任者。这个邻国陆续传来的各种消息和变化，在中国，乃至整个国际社会都引起广泛关注。

　　这一年中，在这片神秘国土上，开始出现一些引人注目的变化。金正恩指示将发展经济列为头号目标，他将经济管理权力集中到内阁，朝鲜农业管理体制正酝酿新的调整……金正恩夫人李雪主的频频亮相，也令许多人为之耳目一新。

　　朝鲜春季国际商品博览会上的人潮，秋季首次增加的投资说明会，罗先经济特区紧锣密鼓的大建设……种种迹象也表明朝鲜正在加快发展经济，并积极对外招商引资。

　　普通朝鲜人的生活也在发生变化，不管是咖啡厅里味道醇香的卡布奇诺，还是三室两厅两卫的宽敞新居，抑或是街头姑娘时髦的罗马鞋和百褶裙……似乎都让人们隐隐感觉到一场“时尚转型”正悄然来临。

　　《环球》杂志记者在平壤的街头、在国际电影节的现场、在罗先建设中的港口……记录下朝鲜这一年中发生的一系列新变化。

　　神秘面纱正在撩开

　　街头的短裙、松糕鞋，餐厅里的披萨，咖啡店里的卡布奇诺，向记者招手的百姓，国际电影节引发的观影潮……平壤这个有些神秘的城市掀起了面纱

　　《环球》杂志记者/杜白羽（发自平壤）

　　漫步今年夏天的平壤街头，不时有手撑阳伞、脚踏复古松糕鞋、身着粉白色职业裙装的女子从你身边飘过。她们略施淡妆，披波浪卷发，散发出清纯的时尚气质。

　　平壤是朝鲜的一个缩影。生活中的很多细节，正在不知不觉中出现新变化。

　　平壤市中心的夜色，开始变得灯光璀璨；新改造的仓田街，随着一家家特色饭店、百货店陆续装修开业，霓虹炫目，从大同江对岸望去，好似朝鲜的“小浦东”、“小国贸”。街边商业建筑错落有致，多用蓝色和茶色玻璃，富有现代气息，还有不少情调浪漫的西式咖啡厅。

　　大同江畔，新建成的绫罗人民游乐园，10月的秋阳普照欢快戏水的人群，男女老少欢乐地在水上乐园享受冲浪、划艇带来的刺激。面对相机，他们一改从前的“镜头恐惧”与羞涩，冲记者招手、欢呼……

　　短裙和松糕鞋

　　如今，人们时常可以在平壤街头瞥见衣着入时的年轻女子，从头到脚都与国际正流行的“复古风”接轨：大波浪卷发搭配罗马高跟鞋，裸色衬衫搭配海蓝色百褶裙，蕾丝花色连衣裙……都在不经意间演绎出颇具个性的时尚。

　　近年来的时尚界可谓长裙当道，但朝鲜女子的裙子却有逐渐短上膝盖的流行趋势。夏日里，以含蓄为美的朝鲜女子不再穿肤色丝袜，而是大胆地露出小腿。“第一夫人”李雪主的衣着风格，甚至她的短发，都成为年轻女子学习的榜样。

　　姑娘们更是在“脚上”费尽心思，朝鲜厚底松糕鞋的流行跨越年龄和职业，从“大妈”到中学生清一色地脚踩高跟鞋。朴素的中学生虽身着统一的白短衫高腰百褶裙校服，却有高跟鞋张扬个性。这些鞋子款式多样、色彩缤纷，从水晶防水台到木质粗跟，从黑白色拼接到渐变色应有尽有。

　　这样的鞋子在凭票供应的百货店是没有的，掀起流行的地方是熙熙攘攘的集贸市场，那里有最街头的时尚。

　　华丽的阳伞也是平壤女性夏日出行的必需品，一如朝鲜传统服装色彩明艳的风格，朝鲜女子撑起的阳伞也是色彩斑斓。

　　淡妆不出门的朝鲜女子，为拥有物美价廉的国产品牌化妆品而骄傲。“春香”和“银河”等国民品牌，在许多商场设有专柜，原料天然，人气颇旺。

　　比起俏丽的女性，朝鲜男人在着装上依然执著于推崇多年的“将校呢”和灰蓝色汗衫，但年轻小伙已经开始在头顶做起文章。理发店里最受欢迎的造型就是金正恩的“元帅”发型后脑勺剪得干净清爽，上面的头发打上发蜡，派头立现。

　　布朗尼蛋糕和卡布奇诺

　　朝鲜餐厅提供的食品，也正变得日益琳琅满目。

　　以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曾视察过的平壤日出餐厅为例，《环球》杂志记者在采访中看到，餐厅一层设有超市，从新鲜水果、巧克力、饮料和零食，到现场制作的北京烤鸭、紫菜包饭，各国食品琳琅满目，品尝台上，还摆着椰枣。几名朝鲜年轻人正在导购员的介绍下购买速冻鱼丸、促销的鸭肉。

　　顾客可乘电梯来到二层，餐厅外有“外国特色料理推荐牌”，上写披萨、牛排等菜品。餐厅里干净明亮，环境幽雅。营业员款款笑意走上前来，为顾客引路。日出餐厅的菜肴颇具“混搭”特色：日本生鱼片、三明治、薯条、沙拉、冷面、牛尾汤，还有类似于中国火锅的“神仙炉”。

　　以前，朝鲜餐馆通常分为外事接待餐厅和朝鲜人家常饭馆，前者装修西式现代，价格较贵，收取外汇；后者曾经昏暗狭小，价格便宜，以朝币结算。但近期，记者发现，这两者间的界限正在模糊。在一些较高档的涉外餐厅里，记者经常可看到也有朝鲜家庭和情侣就餐；而街边的朝鲜家常菜馆也翻修一新，对外国人也可以收取朝币。

　　日出餐厅旁，则是一家蛋糕店。柜台里摆放着布朗尼蛋糕、裱花生日蛋糕、牛角面包和泡芙等西点，两位穿着时尚的朝鲜姑娘自选好面包后正在结账、打包。

　　蛋糕店右侧是一家咖啡厅，甚至可看到英文书写的“咖啡”招牌。咖啡厅里摆放着舒适的软沙发，格调浪漫，灯光温柔。咖啡厅中，有正在聊天的情侣，也有正在享用西餐的朝鲜家庭，耳边是舒缓优美的外国音乐。相比之下，在金日成广场边上第一家由外国人开的维也纳咖啡厅，其简单的装饰和桌椅反倒显得“山寨”了。

　　菜单上有卡布奇诺、摩卡等各式咖啡和三明治，记者点了杯卡布奇诺，标价460朝币，约合0.7元人民币。咖啡杯精致，咖啡味道醇香，蛋糕亦松软可口。据咖啡厅服务员说，该店的蛋糕师从新加坡学成归来，用的咖啡机是意大利进口的，且已从10月1日起开始全天24小时营业。

　　记者注意到，近期在参加一些活动和采访时，朝鲜人端上来的不再是人参茶或大麦茶，而是速溶咖啡。一些餐厅和机关单位也安装了咖啡机。

　　在仓田街上，恩情茶社、儿童百货商店等也已陆续开业，正在装修中的还有洗衣房、音像店、药店等其他服务设施。据朝鲜媒体报道，仓田街是为迎接金日成诞辰100周年，由朝鲜已故领导人金正日亲自发起建设。仓田街紧邻平壤万寿台领袖铜像，距人民大学习堂、金日成广场几步之遥。金正恩多次前来视察。

　　国际电影节一票难求

　　伴随着平壤国际电影节在9月开幕，看电影成为金秋时节朝鲜的热门话题，平壤国际电影会馆、大同门电影院、东平壤大剧场、凯旋电影院等平壤市近10家影院，纷纷张贴出“今日上映”的最新手绘海报。

　　电影票价由此水涨船高，从往常的200朝币（约合人民币0.33元）“暴涨”到了5000朝币（约合人民币8.25元）。然而《环球》杂志记者发现，人们依旧排起长队，买票决心坚定。门口“清凉饮料”冷饮店周围，坐着、站着久等的人群，年轻男女干脆席草地而坐，喝上啤酒吃起烧烤，驻守影院，只等一票到手。

　　谈及票价上涨原因，朝鲜电影进出口公司的吴社长说，朝鲜电影的主要功能是教育人们要为社会主义建设做奉献，因而便宜，而电影节期间上映的外国影片，“并不存在教育民众的目的”。

　　变化不仅体现在票价上，本届国际电影节的开幕式也展现出逐步与国际接轨的趋势。传统民族服装的朝文主持，搭配身着斜肩桃红短裙的英文主持，主持词一改此前“开会”式的呆板程式化，轻松自然。

　　以往，国际评审团评委以及致辞者，通常都是从后台走上T型舞台；但这次，来自德国、俄罗斯、中国、朝鲜和澳大利亚等国的嘉宾，都“接轨”国际惯例，从观众席中起身上舞台。礼仪小姐走入观众席，逐一“秀”出各大奖项奖杯。朝鲜方面特邀中国电影人李水合“揭开电影节序幕”。

　　闭幕式延续了开幕式上活泼的主持风格，两位朝鲜主持人带领观众跟随LED大屏幕上精心剪辑的参赛片集锦，回顾本届电影节的优秀影片和电影节期间各国电影人的旅游观光实录。

　　这些以前都不曾有过，对朝鲜人来说颇为新颖。

　　朝鲜文化省副相、朝鲜电影总局总局长朴春男也曾表示，只要电影的主题好，内容健康，有利于教育年轻一代和促进国际友谊，朝鲜愿意积极同外国进行文化交流合作，接受合作和定制电影，并欢迎好电影来朝鲜放映。

　　然而比起仪式上逐渐与国际接轨的姿态，记者在采访中还是可以发现组织方的某些不足。

　　比如，记者提前提出的配合采访要求，始终没有得到批复和安排，因而无法接触到相关负责人和各国影片参展嘉宾；而组委会印发的影片介绍需要记者自掏腰包购买，较缺乏宣传意识和办事效率；有外国人抱怨，观看电影节电影，需要前往羊角岛酒店这一唯一指定售票点购票，购票退票十分不便。

　　“五没有”

　　曾几何时，商店货架上没有商品、吃饭找不到餐厅吃饭，是一些外国人对平壤的印象。这些“没有”其实在近几年已发生了变化，但是朝鲜依旧保持着一些别样的“没有”有些人也将之称为“五没有”，但“五没有”细节中也蕴含着些微的变化。

　　第一是“没有防盗网的楼房”。朝鲜楼房不安防盗网，鲜有偷盗，街道黑黢黢却也不怕独自走夜路。在这里，代替防盗网的是家家户户摆放在窗台上的鲜花。平壤市高层住宅楼多配有电梯，建筑造型讲究，色彩鲜艳，粉白、鹅黄、暖绿、月蓝、淡紫，体现了朝鲜民族的艺术审美。

　　平壤入夜早，地铁通常到10点，公交车只开到9点就结束了。平壤极少人有私家车，外国人夜晚出行时，不时可以看到有朝鲜人站在路口招手搭顺风车。然而，待车开近时，朝鲜人若看到是外国车，就不敢继续招手了。按照习惯，朝鲜人是不得与外国人“同车”的，不过这一不成文的规定也在渐渐打破。近来，面对友好国家的陌生朋友，也听说多了些“胆敢”上车的“女杰”。

　　第二是“没有自行车的街道”。平壤作为首都，其宽广的街道上鲜能看到骑自行车的人，据说这里有不许在大路上骑自行车的规定。尤其是女性骑自行车，长期以来被视作是“伤风败俗”、有损道德形象，于是常可以看到平壤女人（农村妇女倒是可以骑车）推着，而不是骑着自行车负载大包小包的行李。

　　《环球》杂志记者曾向朝鲜女盟的干部求证了“朝鲜将从9月起放开限制，允许女人骑自行车”的传闻，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细问下得知“各单位里都通知了”。

　　第三是“没有广告的城市”。没有广告是平壤最大的特点之一，道路两边店铺标牌少，显得道路干净整洁。门牌上只有统一的名称，如餐饮就叫“餐厅”、“清凉饮料”等，前面通常以山川等地名开头，如大同江、普通江、万景台、牡丹峰等。

　　朝鲜特色的标语口号在街上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不久前有西方媒体报道说“平壤惊现英文广告CNC”，其实不必大惊小怪，这既不是中国网通的广告牌，也不是新华社到仓田街抢占先机打出中国电视新闻网CNC的品牌。这里的CNC（Computer Numerical Control）是数控机床之意，在朝鲜象征着“突破尖端科技”。

　　第四是“没有喧哗的街道”。朝鲜的城镇普遍都很安静，没有车水马龙的街道和拥堵的交通。在平壤市中心闭上眼睛，宛若公园小径，行人并肩低语交谈。记者参加过朝鲜许多的大型集会活动，惊叹于朝鲜人动静结合的转换功力。记者好奇地询问朝鲜人，“朝鲜人何以在欢歌热舞之后迅速‘散热’，是社会习俗还是组织者的要求？”得到的回答是，“家庭教育吧，家长会从小教育子女不要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

　　第五是“没有拥挤的排队”。平壤市民出行的交通工具有地铁、有轨电车和公交车等，也有少量的出租车。记者多次乘坐朝鲜地铁和公交车，总能发现他们规矩地排好并列的两三排长队。

　　目前平壤市的公交车正在逐步更新，今年更换了一批蓝白或粉白相间的新公交车，看上去不再那么不堪重负。记者在车站排队等待了15分钟后，跟随人群“拥而不挤”地乘上一辆破旧的公车，虽然车里的座椅、扶手都很沧桑，却丝毫不觉得脏。

　　朝鲜新动：向世界招商引资

　　走进展厅，平壤广告公司、信用银行、合营公司等各色广告牌林立，大大小小的展台前挤满了人，显出与一墙之隔的平壤街头截然不同的商贸气息。

　　《环球》杂志记者/杜白羽（发自平壤）

　　春季国际商品博览会上的人潮，秋季首次增加的投资说明会，罗先经济特区紧锣密鼓的大建设……一系列的迹象都说明，朝鲜试图通过积极向世界招商引资，促进本国经济更快发展。

　　春季展览会人潮涌动

　　今年5月举行的平壤春季国际商品展览会，是朝鲜最大规模的国际商品展览会。展会吸引了来自朝鲜、中国、德国、英国、澳大利亚、意大利等16个国家和地区的270多家企业参展，展出了机床、电气电子产品、轻工业产品、食品和医药制品、化学制品、运输器材等2100多种产品。

　　走进展厅，平壤广告公司、信用银行、合营公司等各色广告牌林立，大大小小的展台前挤满了人，显出与一墙之隔的平壤街头截然不同的商贸气息。

　　设在一层的“中国馆”总面积达到1080平方米，中国知名企业如格力电器、澳柯玛公司、新飞电器、比亚迪汽车都有亮相，引来很多询问的朝鲜百姓和企业代表。不少朝鲜民众更拥到华硕等电脑厂商展台前，体验中国企业推出的新科技产品。

　　据中国展览团团长、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资产管理中心主任翁仁生介绍，除了这些中国知名企业外，许多变压器、压缩机、光谱色相分析仪企业也要求参展，因为它们看到了在朝鲜的商机，另有一家箱包生产公司，已计划到朝鲜投资设厂。

　　展会上，诱人的奥地利巧克力芝士蛋糕价格为每块1美元；排队品尝的朝鲜民众听说还有维也纳咖啡，很多人绽放笑颜。奥地利投资商赫尔穆特介绍说，他已将朝鲜首家外国咖啡馆开在了位于平壤市金日成广场的国家博物馆内。

　　“我曾于2006年第一次随团访问朝鲜，发现这里商机巨大。我们作为奥地利的中型企业，成功抢占市场，并计划逐渐扩大经营范围，包括开超市等。虽然审批程序复杂、耗时长，但我很幸运地得到了朝鲜相关方面的支持。”赫尔穆特对自己在朝鲜的生意经津津乐道。

　　《环球》杂志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大批中国中小企业也希望通过展会探路，打通合作渠道，加快在朝投资兴业步伐。现场演示产品生产过程的大连塑料机械厂，自2009年起连续参展并积极开拓朝鲜市场，研究适销对路商品，目前已成长为开拓朝鲜塑料机械市场的先行者和收获者，在朝鲜业界颇有名气。

　　主办方朝鲜国际展览社社长金文正说，平壤春季国际商品展览会是朝鲜开展对外经济贸易合作与交流的平台，朝鲜将坚持平等互惠原则，同外界进一步加强经济往来。

　　秋季首增投资说明会

　　在9月24日至27日举办的平壤秋季国际商品展览会期间，朝鲜合营投资委员会还首次召开了投资说明会，为前来参加展览会的外国企业详细介绍朝鲜投资环境。这是迄今八届秋季展会上的“增加动作”。

　　《环球》杂志记者在朝鲜合营投资委员会召开的投资说明会上获得了主办方对朝鲜投资环境的详细介绍。

　　朝鲜合营投资委员会副局长崔光明在说明会上说，朝鲜的外资政策包括合营企业、合作企业以及外商独资企业等投资形式，奖励外国投资科技开发、先进技术、基础设施、进出口生产等部门。

　　但崔光明也强调，朝鲜限制或禁止投机、不经加工自然资源直接出口、超过环境污染标准浪费资源等行为，此外，朝鲜还禁止教育、文化、保健、通讯及邮件等领域外国独资。

　　崔光明说，为让外资来得放心安心，朝鲜已制定了20多部外资相关法规并正不断补充修改，《朝鲜外国投资法》将保障外国投资者和外国投资企业的合法利益及经营活动条件。此外，朝鲜已与28个国家签订投资奖励及保护协定，与15个国家签订防止双重征税协定。对受鼓励的外国投资给予优惠政策，免除销售税、登记税、资本税，对投资经营用物资免除关税。

　　针对投资者关心的税率问题，崔光明在说明会上强调：“朝鲜税金少，税率低”。根据他的介绍，朝鲜企业所得税是结算利润的25%，这一税率在罗先经济特区则为14%，鼓励外国投资的部门为10%。

　　合营投资委员会还首次详细公布了“购买房屋和办公室的价格”：平壤地区为70~180欧元/平方米，其他地区55~155欧元/平方米。

　　进一步改善投资环境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朝鲜积极吸引外来投资的态度非常明确。朝鲜合营投资委员会相关负责人尹英锡今年3月就表示，朝鲜将进一步改善投资环境，为外国投资者经营企业创造良好机会。

　　尹英锡说，朝鲜经济正在迅速发展，政府加大投入开办新企业、工厂和兴建发电站等基础设施。他强调，“在不断加强独立自主民族经济基础的前提下，扩大发展同各国的经济合作关系”，这是朝鲜政府的“一贯政策”。

　　他还解释说，根据朝鲜基本国情和国际惯例，朝鲜去年年底采取了一些鼓励外来投资的措施，比如，对外国人投资法、合营法、合作法、外国投资企业及外国人税法等相关法律进行了修改补充。

　　在尹英锡看来，朝鲜的整体投资环境正在朝积极有利的方向发展，目前签订合营合作合同的件数也在持续增加。朝鲜合营投资委员会将继续致力于保护外国投资者利益并提供便利，同相关国家政府、投资促进团体和企业进一步加强交流与合作。

　　据介绍，朝鲜已设有朝鲜对外贸易仲裁委员会、朝鲜海事仲裁委员会、朝鲜软件仲裁委员会等法律服务机关，以及朝鲜合营投资委员会、朝鲜对外经济投资协力委员会、朝鲜对外贸易促进委员会、海外经贸代表部等咨询服务单位。

　　此外，为更积极地招商引资，朝鲜目前已设有38家海外经贸代表部，所在地包括中国的北京、广州、沈阳、大连、长春、丹东等六个城市，俄罗斯的四个城市，以及德国、法国、巴西，印度、印尼等国的首都。

　　东北亚博览会上的朝鲜展台

　　《环球》杂志记者/杜白羽（发自平壤）姚湜（发自长春）

　　在办好国内的博览会、招商展同时，朝鲜企业还积极“走出去”，努力将特色产品打入国际市场。

　　在9月举行的第七届“中国·吉林东北亚投资贸易博览会”上，《环球》杂志记者就看到，朝鲜特色产品相当受外界关注。比如，在传统的高丽人参保健品、朝鲜限量版邮票、“平壤”香烟展台前，前来问询和购买的中外参观者络绎不绝。

　　“难得在国内买到朝鲜产的商品，刚才看到纯天然人参提取的化妆品，打算买来试一下，送朋友也是独特的礼物。”远道而来的浙江客商林辉说。

　　据朝鲜组织方朝鲜国际展览社社长金文正介绍，此次是朝鲜企业代表团第四次前来参加东博会，规模和产品数量，比前几次都有很大提高。他表示希望借助东博会的平台，把朝鲜的特色商品展示给友好邻邦中国，同时“以开放的姿态欢迎世界各国的朋友，了解朝鲜投资朝鲜”。

　　来自朝鲜的罗先白虎贸易公司社长宋良德说：“我们的领导人对罗先的开发开放高度重视，倾全力将罗先打造成为世界贸易汇集的中心地，罗先的发展需要中国的合作，我们很高兴得到大家的关注。”

　　朝鲜的主旋律电影

　　《环球》杂志记者/杜白羽（发自平壤）

　　上世纪70年代的朝鲜影片《卖花姑娘》《金姬和银姬的命运》和《摘苹果的时候》，曾是中国“60后”“70后”集体记忆中的“那些年”。然而近一二十年，朝鲜电影似淡出了中国观众的视线。现在的朝鲜人看什么电影，喜欢哪些演员，外界更无从知晓。

　　其实，朝鲜人并没有远离电影。在平壤街头，常常能看到写有“牡丹”字样的DVD影碟出售亭前，买碟的人络绎不绝。窗口上写着最新热卖的朝鲜歌曲，中国大陆、香港电影电视剧，以及俄罗斯、古巴的影片。朝鲜中央电视台日前热播的电视剧《惩罚》，其DVD位列畅销榜首位。近期的电影《白玉》《愿望》《惩罚》《没有破不了的档案》也在其中。一张DVD的价格是3000到5000朝币不等（约合0.8~1.2美元），但不向外国人出售。

　　若将朝鲜电影分类，可大致按照鲜明的时代特色分为革命片、新建设片、反特片等。但也并非没有一些批判现实主义作品，如《空中舞台》就批判了官僚主义工作作风等。朝鲜处于“先军”时代，电视上电影里讲述的都是如何忠诚领袖为国奉献的主旋律。艺术电影制片厂综合科主任说：“先军朝鲜的电影特色是要体现先军时代人们的美德和精神。”

　　这位接受采访的主任说，他接到的精神实质，金正恩曾指出“要加强对朝鲜电影制作的投入，引进更多、更先进的设备，创作反映当下人民生活、拍出更多反映‘先军’时代朝鲜军民风貌的好电影”。

　　作为具体落实，“我们计划在近几年内展现朝鲜电影艺术的新面貌，实现从设备的现代化到电影内容与形式的革新。”主任介绍说。

　　据了解，该电影制片厂正在制作三部新影片，“目前暂命名为《将它赶回去》《山林里的回音》《田野间的幸福》，分别讲述美国间谍潜入朝鲜，金正恩元帅对年轻一代的关爱，以及金正日将军如何呕心沥血解决粮食问题等。”

　　造访朝鲜纺织劳模的新家

　　《环球》杂志记者/杜白羽（发自平壤）

　　金秋的平壤满目葱郁，仓田街上矗立着一幢幢蓝白相间的高层公寓楼，平壤纺织女劳模文康顺的新家便在这里。

　　《环球》杂志记者不久前参观了文康顺家。主客席地盘腿而坐，说起这套令人羡慕的新房，她的丈夫打趣说：“都是托妻子的福呢。”

　　文康顺今年30岁，已有12年工龄。她的丈夫33岁，毕业于平壤金策工业大学，现在纺织厂搞技术革新。婚前，文康顺被评为纺织厂史上第17位“劳动英雄”。结婚两个月后，这对新人从工厂集体宿舍搬到了位于仓田街的新家。

　　这里原来是一片5层的旧住宅楼，去年年初，旧楼被拆除，今年6月，新的高层住宅楼小区落成入住。陪同记者采访的平壤市人民委员会对外事务部工作人员金龙先说：“这里居住的都是普通百姓，我们都是国家提供住房。”

　　据介绍，迁入仓田街新房的，除原住户外，还有像文康顺这样排队等房的新婚夫妇以及急需改善住房条件的家庭等，他们包括军属、工人、教师，家中都按统一标准配备了家具。

　　文康顺的新家面积约100平方米，有三室两厅两卫加阳台。夫妻卧室里有一台工厂赠送的电脑，丈夫向记者演示了如何阅览已安装的领袖著作电子学习软件，不过，电脑“是不上网的”。

　　梳妆台上摆着文康顺日常用的“春香”牌化妆品。另外两间卧室里摆放着两个盛满新婚绸缎棉被和衣物的大衣柜，还摆放着同事送的塑料花束。这两个房间是他们留给父母和未来孩子住的。

　　9月初，朝鲜最高领导人、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金正恩携夫人李雪主访问了新入住仓田街新居的居民家庭，其中就包括文康顺家。家里客厅摆放的一摞摞崭新的儿童图书和阿里郎牌42寸液晶电视，就是当时金正恩夫妇送的。

　　“当金正恩同志问我们打算要几个孩子时，我说想要一个儿子和一个像纺织英雄母亲的女儿。”文康顺的丈夫骄傲中略带羞涩地说，“我的父母远在咸镜南道北清郡，他们在电视上看到金正恩元帅亲自来到我们家，自豪地说也要坐火车来住一住。”

　　罗先经济特区亲历记

　　根据朝方的计划，到2030年，罗先特区将建设成为一个人口达100万的国际贸易中心和世界性港口城市。

　　《环球》杂志记者/张利（发自罗先）

　　罗先特区被誉为“朝鲜经济发展前沿地带”，对外界一直蒙着神秘面纱。今年8月，《环球》杂志记者借一次采访机会，专程从平壤出发，花了三天时间翻山越岭，终于抵达罗先一睹其全貌。

　　罗先经济特区以豆满江（图们江）为界与中国、俄罗斯为邻，并靠着朝鲜东部海域，地理位置优越，用“鸡鸣啼三国，花开香三疆”来形容恰如其分。1991年朝鲜宣布设立罗津、先锋自由贸易区。2010年，罗先又升格为特别市，直接归中央管辖。2011年，中朝举行“中朝共同开发和共同管理罗先经济贸易区”项目启动仪式，给罗先经济特区的发展又注入了新的动力。

　　中国投资客

　　一进入罗先市区，《环球》杂志记者最强烈的感觉，就是中国元素遍布各处。

　　路边正在建设的饭店，如“东北亚饭店”、“图们江饭店”等等，无不传达出浓厚的中国气息；市区内中国牌照的车辆随处可见，其中以“吉H”牌照最多；随便走进一家餐馆、饭店、加油站，无不以人民币作为通用货币；市区内的道路标牌在朝文下面都标出中文名称；从政府官员到普通百姓，很多都能说几句汉语。

　　作为朝鲜最早的经济特区，到这里投资办厂做生意的中国人很多。在罗先主要道路旁，几乎都可看到大兴土木的迹象。“罗先国际商品贸易中心”的中文大广告招商牌格外引人注目。

　　在罗津一处由延吉商人投资的综合商用楼里，记者看到，这里包括汽车零配件商店，服装、制冷设备等商店和餐厅。老板来自吉林，在此经营了6年，餐厅一位工作人员则说已经干了11年。

　　当被问起效益如何时，他们笑答，“不赚钱早就不干了。”

　　在交谈中，他们无不对最近朝鲜要推出新的经济措施的传闻非常感兴趣。他们说，希望罗先特区以及朝鲜经济取得大发展，而自己的生意能越做越大，越做越好。

　　在记者就餐的几家饭店，朝鲜厨师做的中国菜口味十分地道。大的道路和景点的标牌都同时附有中文；饭店、参观、加油站均以人民币结算，餐馆内随意翻开菜单满眼是“锅包肉”、“松仁玉米”等中文菜名。

　　随行的罗先市外事局指导员崔英华说，罗先经济特区为来此投资和旅游的中国人提供了极其便利的条件，中国人同朝鲜人一样可以到任何一家餐馆就餐，中国自驾游游客可以在区内自由旅行，不受限制。

　　他还说，在罗先还是人民币最为通用。为了找一家能收欧元的加油站，崔英华带着记者转了好几个地方，终于在一家中国女老板开办的加油站如愿以偿。

　　据这位女老板说，她已经在此投资了15年，不仅开加油站，而且开办液化气站，同朝方合作建路，开饭店。在罗先的短短几天时间里，这位毕业于平壤外国语大学中文系、操一口流利汉语的罗先外事局指导员跟这里的中国人显得非常熟悉，到处都有人跟他打招呼。

　　市场很繁荣

　　由于特殊的经济政策，罗先特区在朝鲜可以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

　　一方面，这里同朝鲜其他地方一样，街头有各种标语口号、宣传画；另一方面，在朝鲜别处无法见到的街头餐馆、穿梭往来的众多中国货运车辆、来往的众多中国游客等，又时刻提醒着人们，这是一个非常活跃和具有诱惑力的城市。

　　罗先市的旅游资源十分丰富。在罗先市北部的豆满江火车站附近，就是朝、中、俄三国的交界地区。从朝方的一处“战胜阁”放眼望去，三国风景尽收眼底。通过望远镜可以看到，珲春防川中国边防哨所上的“祖国利益高于一切”八个大字异常醒目，游客和车辆络绎不绝。

　　中朝以图们江为界，但中国领土到了距朝俄铁路桥100米就已经到头，再有十多公里，就是日本海。与“战胜阁”相对的俄方边境地区，一个球形的建筑正在收尾，旁边有很多军车，甚至雷达都清晰可见。

　　作为经济特区，罗先允许外国人短期免签进入，因此吸引了大批游客，其中很多是来这里体验朝鲜风土人情的中国游客。

　　据说在整个中朝边境地区，罗先的入境手续最为简单，游客头天下午去旅行社报名，第二天一早便可以出发。据介绍，旅行社对罗先两日游的报价为700多元人民币。

　　罗先特区的旅游经济，也由此让人刮目相看。

　　在罗先的著名风景区琵琶岛，餐厅里出售海参、鲍鱼、海胆等各种海鲜。入夜后，罗先海岸公园旁边的海洋馆外的露天餐厅灯火通明，人满为患，游客们推杯换盏。

　　以记者所住的琵琶饭店为例，很多吃露天烤串的客人兴致很高，一直到下半夜依然可见喧嚣声。而在琵琶岛海边的英皇娱乐酒店，大厅内基本满座，前台服务生抱歉地说，酒店已爆满了。而在市区很多地方，可看到绚烂的霓虹灯。

　　建设正火热

　　罗先经济特区发展迅速，与先天条件有关，比如，这里临近中俄，交通便利，渔业资源很丰富，三大港口罗津、先锋、雄尚为天然不冻港；也与特殊政策有关，特区积极欢迎外来投资，并给予投资者短期出入境免签证以及各种优惠政策。

　　据相关方面的统计，目前罗先地区已经有100多家外资企业和14个外商企业办事处从事经营活动。

　　在罗先三大港口中，罗津港的条件最好。这里水深，且没有大的风浪，是个理想的不冻港，总占地面积为37.5公顷，有三个突出码头的10个岸堤，可供1万吨货轮9艘和7000吨级货轮4艘同时停靠，年吞吐量可达300万吨。

　　先锋港年现吞吐能力为300万吨，主要处理石油和散装货物。雄尚港吞吐能力为50万吨。朝方计划将这三个港口的吞吐能力分别提高到940万吨、500万吨、500万吨。

　　今年2月15日，外电报道中国获得朝鲜罗先特区三个码头的建设权和50年的使用权。在罗津港，罗津港外事科科长金春日对记者说，目前罗津港有3个码头，1、2号码头都归中方使用，3号码头则由俄罗斯于2008年出资1.8亿美元从朝鲜租借49年。另外中方还将在这里修建4、5、6号码头。

　　在1号码头，记者见到了能容纳8000吨煤的大型仓库。这座1995年建成、用于装卸俄罗斯运来的化肥的仓库，自上世纪90年代后期由于各种原因空置了15年。4年前，中国企业对其进行重建并于去年重新投入使用，去年从这里出口到中国的煤炭就达8万吨。

　　2号码头旁边停靠的一艘中国货轮，正在装运这个季节朝鲜出产最多的鱿鱼，另外运送中国游客到金刚山旅游的“万景峰”号客货两用轮船也静静地停靠在码头边。据介绍，自去年开通中国游客自珲春入境从罗津坐船到朝鲜名胜金刚山旅游线路以来，至今已经运行6次，在中国游客中反响很好。目前这艘客货两用轮船正处于检修状态。

　　在俄方正在改造的3号码头，俄罗斯工人正在工作。金春日介绍说，在罗津港各码头中，俄罗斯租借的3号码头条件最好，也最具开发潜力，其水深达到9米，长度达到505米，无论是水深和码头长度都在各码头中首屈一指。俄方还计划将水深挖至12米，这样3号码头就能容纳10万吨级货轮停靠。

　　除了正在兴建的三个码头，根据连接朝鲜和俄罗斯西伯利亚的国际运输线形成大规模计划，罗津至俄罗斯哈桑铁路正在改造之中。在罗津至豆满江的54公里路段铺设混合铁轨的改建工程于2008年10月启动，目前朝方路段和俄方路段已经基本完毕，2010年10月，双方还进行了罗津-哈桑铁路试运行。

　　朝鲜铁道省东海铁道联运公司副社长林山浩介绍说，除了罗津港内路段，朝俄铁路朝方路段已经完全铺设完毕。

　　《环球》杂志记者沿途看到，在朝俄边境的朝鲜图们江火车站，俄罗斯铁路股份公司以活动房屋和集装箱房屋组成的工作区十分显眼。据介绍，朝俄铁路朝鲜段所需枕木、铁轨等所有材料都由俄方提供。目前连接朝俄铁路的铁桥上的铁轨尚未铺设，预计将于明年朝俄铁路全线贯通并正式投入使用。

　　记者还驱车从罗先市到边境的元汀口岸实地察看了公路建设情况，这条罗津至元汀的公路是中朝共同开发、共同管理项目之一。这条公路改建项目于2011年6月正式启动。记者看到，公路为水泥路，双向两车道，全长约50公里，目前已投入使用，但部分路段的栏杆还未设置完毕。据朝方人员介绍，这条公路将于近期验收并正式投入使用。

　　根据朝方的计划，罗先特区将建设成为国际性转口、运输、贸易、投资、金融、旅游、服务基地和世界性港口城市。其中包括，罗津港将被建成年吞吐量达1亿吨的综合物流港，先锋港将被建成年吞吐量达2000万吨的工业港口，雄尚港则成为年吞吐量达500万吨的散货港。到2030年，罗先将成为人口达100万的国际贸易中心和世界性港口城市。

　　罗先经济贸易区

　　和黄金坪、威化岛经济区大事记

　　罗先市也称罗津先锋市，位于朝鲜东北部，临近朝鲜与中国和俄罗斯两国交界处。朝鲜于1991年宣布建立罗津先锋自由贸易区。2010年1月4日，朝鲜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发布政令，将罗先市升级为特别市（直辖市）。

　　2010年5月，朝鲜国家领导人金正日访华期间，两国元首就中朝共同开发和共同管理罗先经济贸易区和黄金坪、威化岛经济区两个经济区达成共识。

　　2011年6月，中国和朝鲜举行中朝罗先经济贸易区和黄金坪、威化岛经济区开发合作联合指导委员会第二次会议。双方明确了“政府引导、企业为主、市场运作、互利共赢”的开发合作原则。

　　2011年12月3日，朝鲜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通过朝鲜黄金坪和威化岛经济区法，同时通过了经过修改补充后的朝鲜罗先经济贸易区法，增加了对投资基础设施建设、高新技术产业以及生产具有国际竞争力产品的企业给予特别奖励等内容。

　　2012年8月14日，中朝罗先经济贸易区和黄金坪、威化岛经济区开发合作联合指导委员会第三次会议在北京召开并宣布，由中朝两国共同管理的中朝罗先经济贸易区和黄金坪、威化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成立。

　　2012年9月7日，中朝两国政府在长春首次举行中朝罗先经贸区暨黄金坪、威化岛经济区投资说明会，中朝两国的合作正式进入到招商引资的实质性开发阶段。

　　值得关注的朝鲜经贸契机

　　在参与朝鲜经济复兴时，我国企业宜优先选择东北为基地。在可预见的未来，除了朝鲜国内消费等行业之外，港口及转口贸易、采矿、加工贸易应当具有较大潜力。

　　梅新育

　　自从年轻的新领导人金正恩接替最高权力以来，陆续传来一系列朝鲜国内政策取向、机构设置、建设方向等发生变化的消息，在中国国内和国际上引起了广泛关注，东北亚区域内各国对此尤为重视：金正恩在朝鲜党和政府最高会议上指示将发展经济列为头号目标；农业管理体制正在酝酿和实施调整；朝鲜将经济管理权力集中到内阁……连金正恩夫人李雪主的频频亮相，也令许多人为之耳目一新。

　　根据这些消息，许多人判断，朝鲜正在走向优先发展经济的道路；那么，朝鲜到底是在怎样变化？发展对朝经贸应从哪些方面着手？

　　经济复兴在望

　　根据对华贸易数据等侧面迹象，我们可以判断，就总体而言，朝鲜已经走出了经济最困难的时期，经济复兴在望。

　　一般说来，一国经济增长提速也意味着进口提速，发展中国家尤其如此，因为此时该国对进口技术装备、原料、能源的需求都会增多。中国是朝鲜最大、最可靠、最重要的贸易伙伴，韩国银行专门研究员崔志英8月30日发布的《近日朝鲜对外经济政策变化》报告称，对华贸易占朝鲜贸易总额比重已从2000年的20%提高到2011年的89%，因此，中朝贸易在相当程度上可以代表朝鲜对外贸易总体形势。

　　考察中朝贸易，可以发现，2002~2012年间，中朝贸易额和中国对朝鲜出口（即朝鲜从中国进口）增速高于我国贸易总额和出口总额增速。2002~2011年，中国进出口贸易额从6207.66亿美元上升至36418.64亿美元，增长487%，同期中朝贸易额从7.3851亿美元上升至56.3940亿美元，增长664%；中国出口总额从3255.96亿美元上升至18983.81亿美元，增长483%，同期中国对朝出口从4.6771亿美元上升至31.6476亿美元，增长577%。

　　特别是2007年以来，中国对朝鲜出口（即朝鲜从中国进口）和从朝鲜进口增长数次均快于全球贸易额增幅，在2009年的全球危机时期，降幅也小于中国外贸和全球贸易总额降幅，根据这些迹象，可以判断朝鲜经济正在提速。

　　进一步考察朝鲜居民生活。2010年4月世界卫生组织（WHO）总干事陈冯富珍在朝鲜首都平壤并未看到营养不良问题的明显迹象；而且，与以前不同，近3年多以来，我们从国内外媒体上陆续看到了一系列关于朝鲜普通居民如何追赶时尚之类的报道。由于这是一个高度平均主义的国家，既然出现了相当大面积的追赶时尚现象，那么，可以判断，这个国家经济已经走出了最困难阶段，即使还没有完全步入快速增长轨道，至少也应该是接近经济复兴起点了。

　　发展极具潜力

　　朝鲜原来相当深入地参与了前社会主义阵营国际分工，也因此而受益不浅。

　　在工业方面，朝鲜化纤工业曾长期领先于中国。朝鲜著名的咸兴二八维尼纶厂于1961年投产，到1970年化纤就占纺织品70%以上。直到1980年代末，笔者的同学中还有人被派往朝鲜留学，学习轻工专业。

　　在农业方面，根据中国学者温铁军（曾被联合国请到朝鲜担任农业顾问）提供的数据，到1980年代，朝鲜已经装备了6万台拖拉机，从而全面实现了农业机械化，70%的人口城市化，粮食人均800斤，年人均收入900美元。

　　由于苏联东欧剧变，朝鲜原来参与的国际分工体系崩溃，这个国家才陷入如此经济危机。特别是建立在石油基础上的农业现代化使得朝鲜人丢掉了传统的农业技术，一旦苏联东欧剧变导致其外部石油来源大部分断绝，朝鲜农业顿时陷入全面困境，饥荒蔓延。

　　尽管如此，朝鲜仍然在航天和核技术开发方面取得了相当进展，显示了这个国家在渡过难关、实现与西方大国关系正常化之后具有经济复兴的潜力。

　　更重要的是，朝鲜的人力资源基础相当不错，这是一个继承了上千年儒家文化和社会主义国家重视普及教育与医疗卫生保障双重传统的国家，一贯重视教育，实行免费教育制度。

　　加上朝鲜政府拥有强大的动员能力，待到朝鲜彻底度过经济危机、国际环境正常化之后，这个教育普及、人民勤奋守纪、劳动力成本低廉的国家完全有可能成为外向型制造业领域的一支强劲新军。

　　对朝经贸何处着手

　　中国企业要开发朝鲜变化中的经贸契机，宜从何处入手？根据我国和朝鲜的经济规划布局，在参与朝鲜经济复兴时，我国企业宜优先选择东北为基地。在可预见的未来，除了朝鲜国内消费等行业之外，港口及转口贸易、采矿、加工贸易应当具有较大潜力。

　　根据我国《海关统计》，新世纪以来，我国进口中进口来源地为国内的金额每年都增长较快，从2002年的150亿美元上升到了2011年的1226亿美元，今年前7个月为725亿美元，同比增长8.1%。这部分从本国国内进口一部分是来自保税区等境内关外地区，还有一部分实际上是国内跨省沿海贸易。而吉林省和整个东北北部地区由于陆路货运距离较长，在很大程度上难以参与这个繁荣的国内跨省沿海贸易。而朝鲜的天然良港罗津-先锋、清津有望成为未来吉林，乃至整个东北东部的出海口和加工贸易基地，为东北经济社会未来发展发挥重大作用。

　　同时，我国东北地区充裕的物流供给、我国已经跻身世界前列的港口技术装备和管理水平（我国港口装卸效率为世界之冠）也为中国企业切入朝鲜市场这一领域创造了有利条件。在港口和面向中国国内市场的转口贸易得到一定发展的基础上，中国企业未来可以进一步利用罗先的区位优势发展加工贸易。

　　采矿是中国投资者可在朝鲜优先选择的第二个领域。朝鲜矿产资源比较丰富，与我国能够形成互补。韩国统计厅《朝鲜主要统计指标》的报告显示，朝鲜的主要矿产蕴藏量为：黄金2000吨，白银5000吨，铜290万吨，铅1060万吨，锌2110万，铁5000亿吨，钼5.4万吨，石墨200万吨，石灰石1000亿吨，磷灰石1.5亿吨，菱镁矿60亿吨，无烟煤45亿吨，褐煤160亿吨，……在实践中，中国企业已经拿下了朝鲜茂山铁矿50年开采权等项目。

　　朝鲜加工贸易也有着巨大的发展潜力。事实上，中国和韩国企业向朝鲜企业分包加工业务已有数年，朝鲜政府方面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这项潜在优势并力图发扬，在2010年9月的长春第四届东北亚经贸合作高层论坛上，朝方代表、贸易省副相具本泰表示将把罗先经济贸易区建设成为世界性加工贸易区和转口贸易区，就表明了这一点。对于中国产业来说，利用勤奋、有纪律、有文化的朝鲜劳动力，能够在相当程度上抵消国内成本上升给传统劳动密集型制造业带来的压力，延长传统劳动密集型产业的生命周期，与朝鲜这支潜在的外向型制造业新军携手共进实现互利，避免其成为我们的竞争对手。

　　在近期，有实力、敢于承担风险的中国投资者可以一开始就深入朝鲜内地，为避险起见，谨慎的中国企业可以更多地利用丹东的工业园区招纳朝鲜工人在此劳动，或是进驻中朝共同开发的黄金坪、威化岛两个经济区，在积累了更大实力、取得了较多经验、开辟了更广泛关系网络，朝鲜投资环境也进一步开放改善之后进一步进入朝鲜内地。

　　杜白羽（作者系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研究员）

　　来源：2012年12月16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2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