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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这一周

时间:2012年12月15日 ⁄ 分类: 娱乐八卦 评论:0

“马悦然欠我一根烟”

2012年12月5日,莫言乘坐的航班向斯德哥尔摩飞来。而在诺贝尔基金会新闻中心,一间不大的会议室,挤满中外记者,人数并不多,60%是华人面孔。

当天莫言没有准时抵达,因为大雪使航班迫降赫尔辛基。

这是诺贝尔周的第一天,瑞典报纸登出了中国诗人李笠和瑞典学院院士马悦然吵架的新闻,李笠的大照片占了整个版面,李笠指控马悦然威胁他。这为诺贝尔周增添了另类的话题。

6日早上莫言的航班终于向目的地飞来。

一大早,国际媒体的记者们在有着厚厚积雪的诺贝尔博物馆门前台阶两边等候,架设起了各种摄像机。这个博物馆前身是一座有两百多年历史的股票交易所,最早是诺贝尔家族的私人资产,迟至1990年代,诺贝尔家族的股票还在这里有交易。

博物馆正面是一帧没有撤下来的2009年诺贝尔奖得主赫塔·米勒的巨幅照片。米勒是莫言得奖的批评者。

一群孩子在女老师的带领下来到了博物馆门前,好奇地盯着记者们。记者们一阵骚乱,以为孩子们的到来意味着诺贝尔奖得主和其他要人很快来到。一个中国记者问孩子们是不是等待莫言,孩子表情茫然,原来他们是来等待红房子开门买圣诞礼物的。

一辆辆车门印有金色诺贝尔头像的黑色宝马鱼贯停下来,诺贝尔奖得主们拾阶而上,走进博物馆,出席上午十点的新闻发布会。经济学奖得主沙普利年近九旬,在人扶助下,缓慢地攀登台阶。这里面并没有莫言的16号专车。

12点半,莫言终于出现在瑞典学院二楼大厅他个人的记者见面会上。莫言的招贴画在门口的桌子上,背景是一百多年来的得主们的肖像。莫言声音高亢,自信满满。当有记者问及马悦然和莫言的朋友关系时,莫言说,二人之间只是“三根烟”的关系:见了三次面,莫言总共递给马悦然两根烟,马悦然递了一根。“马悦然现在还欠我一根烟。”莫言笑道。

“我坚信真理和正义是存在的”

7日上午,莫言到有百年历史的瑞典名校Hersby中学跟那里学汉语的学生交流,他们唱了电影《红高粱》的插曲,莫言则手把手教他们写毛笔字。“无论多么坏的人跟孩子在一起都会变得善良,何况我还不是很坏的人。”莫言开玩笑地说。

晚上5点半,瑞典学院“诺贝尔演讲”的时刻。

长条形的演讲大厅灯光辉煌,中间是演讲台,院士们团团地呈半圆形在第一排坐定。进入需要门票,但后面有空位置没有坐人。

众人起立鼓掌,莫言进入院士们围坐的小圈,他的旁边是中国人最熟悉的马悦然。

诺贝尔奖文学委员会前主席谢尔·埃斯普马克,做了简短致辞后,将莫言请上演讲台。

“有一个此刻我最想念的人,我的母亲,你们永远无法看到了。我获奖后,很多人分享了我的光荣,但我的母亲却无法分享了。”莫言完全退去高密腔的普通话,洪亮而瓷实。

他分享了一连串的小故事,饥饿,对待乞丐,屈辱和告密,这些故事带有某种忏悔色彩,也告诫善良的意义。后来是文学之路的回顾。一个放羊娃和《透明的红萝卜》,走出自我的《檀香刑》,表现土改以来农村变迁的《生死疲劳》,为天下母亲而写的《丰乳肥臀》,姑姑与表现计划生育的《蛙》。

最后,他说:“这些故事,让我坚信真理和正义是存在的。”

莫言被护送离开演说大厅,他的女儿管笑笑和其他亲属留在“诺贝尔讲台”前,不断被要求合影。这个荣誉的家庭,光环笼罩。

一些人意犹未尽,又转移到瑞典学院旁边的酒吧里,莫言的女儿也在另一桌。大家议论着莫言刚才的演讲,有的认为没有多少新意,有的认为精彩。也坐在酒吧的地下层喝酒聊天的陈迈平和陈安娜夫妇说,从刚才听演讲的气氛反应看,莫言的演讲是近年来少有的成功。

“2006年我一拿到《生死疲劳》,就跟安娜说,这本书是诺贝尔奖级别的作品。”陈迈平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吃了人家的,就得听人家的”

8日中午1点多钟,莫言的车拐进了马路边的一座中餐馆前,空中飘着雪花。

中餐馆的前身是诺贝尔的故居。这令莫言感到设宴人的美意。餐馆的玻璃门上,贴上了瑞典华人商会特意印制的红蓝两张对联,分别取的是几部莫言小说的第一个中文字。

华人午宴之后,莫言的晚间行程是诺贝尔音乐会。

音乐厅前的干草广场上的雪被踏成了雪泥,粘在皮鞋上,发出叽叽的声音。俗称“蓝房子”的斯德哥尔摩音乐厅其貌不扬,右前方有一蓝色天使的雕塑群,正面是观众进入的大门。

音乐厅左侧门旁边是一条窄窄的小巷,诺贝尔奖得主们的车队陆续从这里经过,获奖者从侧门进入音乐厅。记者们准确地捕捉到了莫言的车和莫言进场的照片。莫言的妻子杜勤兰,山东高密农村妇女,穿上晚礼长裙焕然一新,像模像样,令记者们吃惊。

莫言和亲朋的包厢在二楼,紧靠位于正中间的瑞典王室包厢的左边。维多利亚女王储和其他王室成员坐在包厢里。在寂静地等待指挥家的当口,王室包厢里发出了很响亮的声音,原来是晚到的一位王室成员碰到了什么。全体观众一片轻松的笑声。在王室包厢右边是日本的山中伸弥和亲属的包厢。

光头的美国指挥大师克里斯多夫·艾什巴赫终于露面,在热烈的掌声中音乐会开始。指挥家和台湾籍的小提琴家陈锐合作演出。郎朗也曾被邀请在诺贝尔音乐会演奏过。

音乐会结束时,克里斯多夫多次返场,但并不增加演出节目,莫言也站起来,在包厢里大幅度地鼓掌。

9日下午莫言去斯德哥尔摩大学。莫言先是用中文朗诵他的小说《狼》和《生死疲劳》片断,再由一有朗诵技巧的人以瑞典语朗诵。瑞典朗诵者,简直就是小品表演或说书,引起更大的掌声。

斯德哥尔摩大学中文系主任罗多弼教授是主持者,中午他请莫言吃饭,“吃了人家的,就得听人家的。”莫言笑道。

“我把演讲稿忘到宾馆里了”

10日,下午四点半。斯德哥尔摩音乐厅里1300位穿着燕尾服和长裙的男女,静静地等候。

静候中,谁的手机铃声响了,引起一阵哄堂大笑,放松紧张的气氛。

右边单独两排6个蓝色的大椅子,是给王室成员的。舞台正中是诺贝尔的雕像,雕像下装饰着一堵鲜花墙面。

乐队鼓号齐鸣,瑞典国王卡尔十六世·古斯塔夫从右边侧门进入。全体起立,听奏瑞典国歌。

国王个子高挑,身着燕尾服,步伐缓慢沉稳,后面跟着西尔维娅王后、维多利亚女王储、丹尼斯王子、麦德林公主和菲利普王子,随着国王一一落座。

音乐声又起,瑞典学院院士和诺贝尔奖得主们从正中的诺贝尔雕像和花墙旁边出来落座。

莫言坐在第一排左三的椅子上。

国王示意诺贝尔基金会主席致辞,同一天稍早在奥斯陆举行的和平奖颁奖典礼被提及。

第一个是给物理学奖得主阿罗什和维因兰颁奖。每颁发一个奖,中间有乐团的演奏。

文学奖在程序上安排在倒数第二个。

诺贝尔奖文学委员会主席佩尔·韦斯特伯格宣读一直保密到这一刻的授奖词:“莫言是伟大的讲故事家。”

莫言和国王卡尔十六世同时走向蓝色地毯中间那个白色带圈的N字。

两人在N字的圆圈处站定,莫言从国王手中接受诺贝尔奖章和证书。红色的证书盒子上印着金色的英文名字“MO YAN”。

莫言像别的获奖者一样,退后两步,面向国王轻轻鞠躬,又转向瑞典学院的评委鞠躬,最后,捧着奖章和证书转向观众,第三次鞠躬。掌声雷动,似乎是最长久的一次。

经济学奖得主埃尔文·罗斯从国王手中领奖时,“担心不要把奖牌摔掉地上”。

而另一位经济学奖得主罗伊德·沙普利脚步蹒跚,有个人忙上前扶助,国王也伸手欲扶他。

山中伸弥从人群中挤出去,市政厅的诺贝尔晚宴7点就要开始了。

晚宴上,莫言与妻子杜勤兰破例被安排坐在一起,因为语言问题。

瑞典电视台的直播甚至捕捉到了维多利亚女王储喝了一口茶。瑞典国王的座位在正中间。

山中伸弥与挪威王后在交谈,宴会另一边坐着瑞典总理。

每个获奖者都要做简短的致辞。

化学奖得主莱夫科维茨致辞说,他的案头常置一句不知道是谁的诗歌:“当你开始旅行时,请祈祷,因为路途既长又充满风险。”

物理学奖得主阿罗什说“薛定谔的猫”不仅运用于科学上,甚至显示在文学与电影的表现上。

经济学奖得主罗斯把“博弈论”运用到家庭生活中,“最好的是夫妻有共同事业,但相敬如宾最为幸福。”

“我把致辞忘到宾馆的房间里了,不过,我早已记在心里了。”轮到莫言,他说,“我感到诺贝尔奖的影响力了,因为获奖这些天来,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

来源:南方周末

链接:http://www.infzm.com/content/83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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